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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们去看海。在她年少的夏天。烈日灼伤的海岛。走在被阳光照得白茫茫的盘山公路上。像两个赤裸而天真的孩子。她在路边的小摊卖冰冻可乐喝。你捉了蓝绿色的大翅膀蝴蝶给她,把它装在空瓶子里。
在照片上,她短头发,脸颊圆鼓鼓的。她站在暮色里,看着大海。你给她拍照片。你给她拍了那么多黑白照片。每一张照片上,她都在笑。眼睛那么明亮,露出雪白的大颗牙齿。】
零点,加满一箱汽油,在加油站的便利店买没有办法选择的水和食物,车子从四方桥驶上京沈高速,因为他说:我带你去看海。车速很慢,他们一路拉着手,偶尔松开,他伸手拉一拉她安全带的搭扣,确保她的安全。6张CD,是重复播放的,他选择爱听的歌曲给她,她已经渐渐的能记住了大部分歌的旋律。
不睡觉,互相说话,有一搭没一塔。旅途为伴,讲起各自的故事。听到难过,她别过头望向窗外,沉默着不再说话。
【我要告诉你。我的爱。
我们真的要走到很远很远,才能够明白,自己的家曾经在哪里,又是如何的,不能再回头找到它。】
3点多车子停在沿海的小路边,脱掉鞋子从高处跳到沙滩上,冰凉潮湿。海水涨潮,裹带大量的海藻贝壳和各种尸体涌上长岸。天已经微微发亮。阴天,注定看不到日出的一天。他拿出相机隔着黄色的树丛拍海岸和沙滩,远处两对新人穿着长纱紧紧拥抱。
他说他有遗憾,在那个女孩最好的年岁中,他没有能力也带她看海。时间长久之后变成他永远无法忽略的心结。
【你们不会彼此遗忘。只会彼此消失。用短暂的青春,把属于你们的前身用完。
夜色中的河水。夏天午夜的凉风。天空中的星群。年少的爱情。温暖芳香的回忆。】
她第一次在夜里见到大海,见到沙滩上黑色礁石懵懂的形状。只是再见到面对大海不愿意出声的自己。
他给她看他孩童时期的照片,规整地装在相册里面。他拿着麦克唱歌的照片,他在海浪里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照片,他在公园,在家里,与他的兄弟姐妹。
最后谁都不再说话,在车子里面靠在一起,就这么看着天大亮起来。海边没有日出的早晨,有人在沙滩上晨跑,军用的小艇在海边放下3个战士,撑着桨再次游向海的深处去。盖到一半的别墅,阴森森的刹了风景。
他说该走了。
【一个有着长睫毛和柔软头发的男人,呼吸中有柠檬清香的男人,1米82的高大清瘦男人,容易害羞的男人,在难受的时候落下泪来的男人。
一个光着脚的女孩。有时候像孩子一样无邪,有时候像野兽一样激烈。一个常常趴在你背上要你抱起来的女孩。一个不合理的甜美女孩。】
回程的距离仿佛比来时的要短许多,他们依旧一路拉着手。她的微笑比来时的要多许多。她的大脑里面反复闪过那句话,【你们去看海。在她年少的夏天。】没有烈日灼伤的海岛,没有白茫茫的盘山公路,没有冰冻的可乐和大翅膀的蓝色蝴蝶。她长发,跪在晨光中的沙滩上,回头面对镜头的时候,没有微笑。
他说,这个早晨足够被她记住。这也许比带她去唱KTV更有穿透力。
【你结婚生子。她远走他乡。
我要告诉你。我的爱。
我们真的要过了很久很久,才能够明白,自己会真正怀念的,到底是怎样的人,怎样的事。】